少年

abenojenny

  魏无羡又迟到了。

     又。

     一周五天的课，魏无羡要迟到四天半。早晨要晚到，下午也要晚到。班主任因为这个找了他好几次。

     魏无羡义正言辞地说他从小的作息就是这样:“老师，您相信前世今生吗？我上辈子的作息就是巳时作丑时息，改不了的！诶您知道巳时是几点吗？我……”

     话没说完，班主任扔出手里的教案:“滚！”

     魏无羡躲开，把教案放到办公桌上，嘻嘻哈哈地说道:“这就滚，这就滚，拜拜了您内！”

     回了班里，魏无羡发现自己的同桌换人了。

     本来的狐朋狗友坐在第一排冲他双手合十，做口型道:保重。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新同桌，脑壳疼。

     这位蓝忘机是出了名的“大义凛然”，整天板着一张脸，活像死了媳妇儿一样的苦大仇深。魏无羡所有的学分都是被他扣的。

     蓝忘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放在一旁的登记表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写名字。

     魏无羡坐到位子上，托腮看着他，卖萌道:“同学～班长～小哥哥～不要扣分了好不好啊？再扣我都要欠你学分了。”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伸手，拽了一下魏无羡的上衣。

     本来一丝不苟塞进裤子里的上衣被拽出来一点，腰处开了好几个洞。魏无羡咂咂嘴，干脆把衣服都拽了出来，被剪得乱七八糟的下摆露了出来。

     蓝忘机用手指敲了敲登记表。

     魏无羡认命地拿笔写名字，一边写一遍念道:“魏、无、羡，迟到、扣一分，奇装异服、扣一分……还有什么要扣分呀小哥哥？”

     蓝忘机拿回表格:“没有了。”

     魏无羡趴在桌子上，听着数学老师讲课昏昏欲睡，蓝忘机轻轻敲桌子，因为魏无羡的脸贴着桌子，所以听着声音特别大。他被吵醒，不满地看向蓝忘机:“干什么？”

     或许起床气发作，他的语气不太好，蓝忘机愣了一下，说道:“听课。”

     魏无羡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听。”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同桌回复他，魏无羡又把头转了过去，看到蓝忘机正在做题。

     ……他怎么不管我了。

     察觉魏无羡在看自己，蓝忘机目不斜视地问道:“看我做什么。”

     魏无羡故作委屈道:“小哥哥……”

     “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来的？”

     “……”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魏无羡拉了一下蓝忘机的袖口，小声说道:“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不要给我扣分了？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给个面子嘛。”

     “不熟。”

     “……”魏无羡被噎住，心想这小古板真是不给面子，他也不想再说了，于是气呼呼地趴在桌子上盯着蓝忘机，似乎想用眼神揍他一顿。

     他眼睛颜色怎么这么浅啊？嘴唇好薄啊，但看起来挺软的。他学习时候总是戴个无框眼镜，好像把眼睛给挡了一层，摘了眼镜之后眼睛真亮啊。睫毛好长啊，啧，这个手真好看。听说他还会弹古琴，不得了不得了……

     魏·扬言喜欢小姑娘·说自己只撩妹子·直男·无羡，在心里这么想到。

     这样想着，那双被他夸好看的手的主人，就用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点到了他的脸上。

     一触即分，蓝忘机说道:“回神。听课。”

     手指的触感还没有消失，魏无羡觉得这手指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光滑柔软，大概是长年弹琴生出了茧子。

     卧槽……怎么回事儿！

     魏无羡猛得坐直，我脸红什么！！
(二)

     “魏婴。”蓝忘机看向他，“你做什么？”

     魏无羡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取字，但收养他的江家是个百年世家，保留了许多自古而来的传统。古时一般不会直接称呼旁人的名，所以他对外一直都是说自己的字。而江澄嫌他的字“晚吟”太像小姑娘，所以一直叫名。

     只有蓝忘机叫他“魏婴”。

     “没干什么……”魏无羡又趴回桌子上，“我可能得找个女朋友了，诶。”

     听到这话，蓝忘机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捏断。魏无羡隐隐约约觉得身边冒冷风，还以为空调开得太低，正想回头喊一声，就看到蓝忘机在他名字后面写了个“-20”

     “？？？？”

     魏无羡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小声吼道:“卧槽！蓝湛你干什么！我又干什么了！”

     蓝忘机覆在自己手上的手，冷声道:“早恋。”

     魏无羡不干了:“谁早恋了？我啥时候早恋了？我跟谁早恋啊？不是蓝湛我刚就随口一说啊！你再给我扣我真得欠你分了！到时候虞夫人不得乱棍打死我啊！”

     蓝忘机不理他，正巧这时下课铃响了，蓝忘机收起登记表就想走，魏无羡一把抱住他的腰，假哭道:“哇啊啊啊蓝湛你不要把表交上去啊！我真的会被打死的！求求你了小哥哥！二十分啊！我们一共就五十分你居然一次扣我二十分！啊！！我不活了！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么一闹，全班都看了过来，蓝忘机有些不自在地道:“魏婴，放手。”

     “我不放！呜呜呜呜呜呜……”

     他紧紧抱住蓝忘机，脸埋在他的肚子上，蓝忘机看不到他的脸，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但是虞夫人很凶大家都是知道的，魏无羡哭的又逼真，蓝忘机心软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别哭了，不交。”

     魏无羡皱着脸抬起头，还抽了抽鼻子:“真的吗？”

     “真……”蓝忘机刚开口，又看到魏无羡左耳上的黑色耳钉，当即改口道，“耳钉，扣一分。”

     魏无羡又把脸埋回去:“哇啊啊啊呜呜呜……”

     蓝忘机在登记表上画了几笔，二十分的确是他冲动了，但是迟到，不带教材，奇装异服，戴耳钉这四分必须扣。

     这下魏无羡哭也没用了，只能一脸委屈地目送蓝忘机出去。

     江澄在前排嫌弃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魏无羡:“你懂什么？我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江澄冷笑:“呵呵。管用吗？”

     魏无羡盘腿坐在凳子上:“当然管用，不然我今天被扣的可是二十分！”

     “二十分？”

     魏无羡点头:“我就说了句我可能得找个女朋友了，他居然说我早恋！你说他整天板着脸，是不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聂怀桑悄悄转过头来:“他有喜欢的人？我以为他这种人不食人间烟火呢！”

     正说着话，门口突然有个男生喊道:“金子轩！你媳妇儿找！”

     魏无羡抓起一本书扔过去，和江澄异口同声:“谁媳妇儿？别他妈胡说八道！”

     江厌离抱着一个盒子站在门口，笑道:“阿澄，阿羡，不要骂人。”

     江澄&魏无羡:“哦。”

     金子轩跑到门口，江厌离把盒子给他:“早上做的蛋糕，我们班一直没下课，现在才拿来给你。”

     金子轩接过糕点，结巴道:“没……没事啊。你你你还自己过来，让魏无羡他们带给我就行了……”

     江厌离冲他笑笑:“没关系。我先回去啦！”

     “好、好……”

     魏无羡不满地喊道:“师姐！我的呢！”

     江澄附和:“姐！我的呢！”

     江厌离:“你们两个不要闹。家里的牛奶都被你们偷喝了！”

     “……”

     江厌离挥挥手，回去了。金子轩站在门口，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回班。

     魏无羡冷哼，看不惯这个金孔雀。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正看到魏无羡拿着剪刀在剪衣服，本来兴致勃勃的人瞥到他来了，瞬间把手里的东西全塞进了书桌里，抬头冲他灿烂地笑。

     蓝忘机看了看手里新拿来的表格。

     “不不不不不……”魏无羡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干啊！最后一节课了，别了吧。”

     蓝忘机倒是真的没给他扣分，只让他把衣服还回去。聂怀桑看着惨不忍睹的衣服，敢怒不敢言。

   

     午休时间，魏无羡又翻墙出去玩了。蓝忘机坐在寝室里，求熟练地写下“魏无羡”三个字，并在后面写上“翻墙，-1”

     下午上课，魏无羡踩着铃声进了班，坐到位子上又开始不老实。他抬手想抓一下蓝忘机的抹额，被他抓住了手也不尴尬，还笑道:“你每天戴着这个东西不难受吗？我看过你家祖先的画像，这个可长了，怎么你的没有小尾巴？”

     蓝忘机推开他的手:“收进去了。”

     魏无羡侧头看了看，果然是系了两圈，把末端藏起来了。

     看着蓝忘机白皙的脖颈，魏无羡心里痒痒，忍不住戳了一下，蓝忘机猛得转头，冷着脸看他。

     魏无羡收回手:“别别别别瞪我，那个……你抹额歪了，我想给你正正……”

     蓝忘机摸了摸抹额，并没有歪，他冷声道:“无聊。”

     “无聊？我们两个谁更无聊？”魏无羡趴到蓝忘机那边的桌子上，抬眼看着他，“你一天跟我说不过二十个字，到底谁无聊？蓝湛，你们不能多说几个字啊？”

     蓝忘机看着他:“你压着我的作业了。”

     魏无羡不仅不起来，还在桌子上蹭了几下:“写什么作业，跟我玩嘛。”

     蓝忘机看向违纪学生登记表，魏无羡眼疾手快把那张纸拿过来塞进了衣服里。

     蓝忘机:“……”

     魏无羡继续不要脸道:“跟我玩嘛跟我玩嘛，蓝湛，咱们好歹都这么熟了，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还总是扣我的分！”

     蓝忘机看着他的衣领:“不熟。”

     “怎么不熟呢？我们从小就一个班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小哥哥，你不能这么无情啊！”

     江澄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抓起草稿纸团成团回头丢到了魏无羡头上:“闭嘴！别他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魏无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聂怀桑笑出了声。

     聂明玦给他一巴掌:“笑个屁！写作业！”

     聂怀桑:“哦……”

     魏无羡委屈巴巴地坐好，百般无聊地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一响，魏无羡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宿舍。不过……


     他一直是自己住一间，为什么另一张床突然有被褥了！柜子里的衣服是谁的！这鞋子是谁的！

     蓝忘机走进来:“我的。”

     “？？？”

     “老师让我看着你学习，不许晚归。”

     魏无羡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蓝忘机见他这幅表情，心里很不舒服，兀自去洗漱了。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让魏无羡回过神，他跑到浴室门口，敲敲门:“小哥哥，一起洗澡吗？”

     “……”

     “小哥哥，一起洗澡呀～互相搓背呀～诶你们蓝家是不是不让一起洗澡？你们家规矩真多，我和江澄……”

     “滚！”

     魏无羡被吓到，但还是小声补上后半句话:“也没有一起洗过……”

     然后大声喊道:“你居然让我滚！你们蓝家不是不让爆粗吗！我要举报你！”

     门里传来一声重击，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门上，魏无羡连忙滚回床上。

     噫这个小古板，会不会被我气哭啊。魏无羡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心情颇好。

三)   


     蓝忘机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魏无羡侧躺在床上拍拍床板:“小哥哥，睡觉吗？”

     “……”

     蓝忘机不理他，走到自己床边。魏无羡见他不搭理自己，锲而不舍地道:“蓝湛，明天周六啊，出去玩吗？”

     “不。”

     “你要回家吗？我记得你短假都不回去啊。你要在宿舍学习？那多无聊啊！”

     蓝忘机转身看着他:“别忘了作业。”

     永远不记得写作业的魏无羡:“……”

     “没意思。”魏无羡坐起来，“真没意思。蓝湛，你年纪轻轻天天跟个小老头似的做什么？”

     “诶你别不理我啊！”

     “蓝湛？蓝忘机？蓝二哥哥～”

     蓝忘机被这声蓝二哥哥叫得心头一颤，回头问道:“做什么？”

     魏无羡扑过来:“跟我出去喝酒啊！”

     “不……”

     “别拒绝我！”魏无羡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不好嘛小哥哥。”

     “……好。”

     魏无羡在心里比了个“V”，开心地跳回自己床上去了。

     

     第二天晚上，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跑去酒吧，一身白衣的他和这里格格不入。

     魏无羡穿了件黑红撞色的连帽卫衣，两种颜色在衣服中间有条斜斜的分界线。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高帮鞋，却绑了红色的鞋带。

     蓝忘机看着这个仿佛浸了邪气的人，按住心头的悸动，低声道:“魏婴，我……”

     “啊？”周围太吵，魏无羡没听清他说话，于是把脸凑过来，问道，“说什么？”

     黑色的耳钉缀在白皙的耳垂上，蓝忘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有些冲动。

     他转过头，道:“没事。”

     一群人玩得高兴，但也没人灌蓝忘机酒。着实因为他冷着脸太吓人了，找魏无羡喝酒的都被他看得一阵心惊，更别提找他喝酒了。

     魏无羡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揽住蓝忘机的脖子，凑在他耳边笑道:“蓝二哥哥，怎么不喝酒啊？”

     见蓝忘机不说话，他又凑近了一些，舔了舔嘴唇:“蓝湛？”

     蓝忘机满眼满心都是魏无羡泛着水光的眸子和湿润的唇……还有粉嫩的舌头。

     他的气息沾了酒气，凑蓝忘机这么近，酒香更加浓郁了。

     魏无羡笑道:“怎么没喝酒也红脸啊？”

     酒不醉人……人自醉。

     蓝忘机看着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个人。

     不是小时候。

     还要更早。

     早到千百年前，早到前世。

     他们一定是见过的。

   

     魏无羡冲江澄几人打了招呼，拉着蓝忘机走了出去。

     深夜的街头霓虹灯璀璨，依然人来人往，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走在街上，黑衣服的人勾着白衣服的人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白衣服的人虽然冷着脸，却时不时回他几句。

     “蓝湛，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了？”魏无羡有些冷，把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指尖。

     蓝忘机:“嗯。”

     “嗯？”魏无羡好笑地看向他，“嗯什么啊？上辈子认识？那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也是这样，你天天追着我扣我分！”

     蓝忘机笑了一下，道:“是。”

     魏无羡哈哈哈哈地笑出声，轻佻地摸了一把蓝忘机的脸，这人笑起来真好看。

     前面有个卖莲蓬的小摊子，魏无羡跑了过去，没有注意到疾驰而来的摩托车。

     摩托车到魏无羡眼前的时候，他本能地躲了一下，借摩托车把手的力在空中翻了过去，站稳之后魏无羡喊道:“红灯啊！！”

     开摩托车的人被魏无羡的身手惊到，忙大喊:“对不起！！”

     魏无羡没计较，继续冲莲蓬去了。

     蓝忘机本来担心魏无羡，正要过去，就看到了魏无羡敏捷的身手。

     他看着那个蹲在小摊前面笑着跟老板说话的少年，低声呢喃道:

     “魏婴。”



     这声呼唤，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四)

     魏无羡抱着几朵莲蓬跑到蓝忘机身边，给他一朵，笑道:“尝尝？不知道这里的莲蓬有没有我家那边的好吃。”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又缩了缩手，啧，真冷。

     蓝忘机接过魏无羡手里所有莲蓬:“我拿。”然后拉住了魏无羡的手。

     魏无羡一愣，感受到手上的温度，他心道蓝湛这人看起来这么冷，手倒是挺热乎。

     丝毫不觉得手牵手有什么不对劲。

     蓝忘机牵着他向前走去，问道:“家在哪里？”

     魏无羡报了个地址，捏了捏蓝忘机的手:“你看前面那些人。”

     蓝忘机看过去，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靠在墙角，高领衣服的衣领和脑子遮住了他们的脸。

     魏无羡小声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陪不陪我？”

     “陪。”

     在那些人拎起棍子和刀正想往商场里去的时候，魏无羡挡到了他们前面:“几位，很眼熟啊？”

     黑衣人不想理他，转身想换个方向走，却看到蓝忘机站在他们身后。

     这些人吓了一跳，有个人干脆拿起棍子朝蓝忘机打去，后者闪身避开，一脚踢到他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魏无羡同时制住了两个人，把他们两个扔到一起，单脚踩在一人身上。

     剩下的一个人大叫一声，朝魏无羡打过来，魏无羡轻而易举地抓住他，这才发现这人手里拿的是把剑。

     他吹了声口哨，拔剑出鞘，熟练地挽了个剑花，黑衣人的衣服碎成了几十块。

     “嘶……”魏无羡把他踹到地上，“真冷。”

     蓝忘机不是很开心地挡在他身前。

     “诶诶诶怎么了？”

     蓝忘机不答反问:“你会使剑？”

     魏无羡:“诶？哇我居然会用这个！”他看着手里的剑，笑道:“可能我上辈子会用？蓝湛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超厉害？”

     “是。”

     是剑法惊人，风光明媚的少年。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是？我说你是我媳妇儿是不是？”魏无羡又随口胡说。

     谁知却听蓝忘机道:“是。”

     “？？？？”

     蓝忘机看着他道:“若是叫夫君，就更好了。”

     魏无羡干笑了两声，正好电话打通了，他连忙和警察叔叔说情况，蓝忘机就一直看着他。

     两人作笔录到很晚，警察叔叔说这个组织是专门破坏社会秩序的，把他们两个好好表扬了一通才让他们走。

   

     “啊！”魏无羡瘫在床上，“好累啊！”

     蓝忘机:“去沐浴。”

     魏无羡扑腾扑腾坐起来:“蓝湛？你怎么讲话越来越像个古代人了？诶不对……你怎么跟我回来了？”

     蓝忘机道:“睡觉。”

     魏无羡:“？？？”

     这人怎么回事？魏无羡站在花洒下面，突然想起刚刚蓝忘机说“若是叫夫君，就更好了。”

     卧……槽。蓝湛是不是喜欢我啊？要说男人和男人也没啥的，但是蓝湛……他不是可讨厌我了吗？

     真让人头大。

     魏无羡不敢出去了。

     直到蓝忘机在外面喊了声:“魏婴？ ”

     魏无羡应了一声，抓起浴巾裹了下半身就出去了。

     “蓝湛你去洗澡吗？我给你拿睡衣？”

     蓝忘机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魏无羡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走到柜子前面翻上层的衣服，浴巾随着他垫脚的动作松松垮垮的像要掉下来，魏无羡就一只手抓着浴巾一只手继续翻。

     ……后背真好看。

     ……腿也好看。

     ……腰更好看。

     蓝忘机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魏无羡找到衣服回头想问蓝忘机黑色的行不行，却看到他背对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做什么？”魏无羡重新围了围浴巾，把睡衣扔到床上，“睡衣只有黑色的可以吗？”

     “可以。”

     “啊，我还以为你家只能穿白衣服。”

     蓝忘机快步走向浴室，“砰”一声关上门。

     魏无羡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又看了看床上。

     你没拿衣服啊。

     没拿衣服。

     蓝忘机站在浴室门口，纠结着要不要开门。

     魏无羡倚在门外，看见里面一团黑影半天都不动，戏谑道:“蓝二哥哥，你洗好了吗？”

     “……”

     “蓝二哥哥，你都进去好久啦。”

     蓝忘机无奈道:“魏婴，衣服给我。”

     魏无羡:“啊？衣服？你出来穿咯。”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又道:“大家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他言语上戏弄蓝忘机正高兴，浴室门突然开了，一丝不挂的蓝忘机走了出来。

     魏无羡:“！！！”

     不不不不不这剧情不对啊！蓝湛这个小古板不是应该红着脸求他给拿衣服吗！怎么光着就出来了！

     蓝忘机丝毫不介意魏无羡看他，走了几步还停在魏无羡面前，问道:“怎么了？”

     魏无羡控制自己不要乱看，结巴道:“没……没啊……没怎么……”

     蓝忘机:“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你快去穿衣服！！”

     蓝忘机道:“都是男人。”

     魏无羡:“……”

     诶呀？！这小古板怎么变成这样了！

     魏无羡这二十几年来，头一回生出了一丝名为“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干咳一声，正色道:“快去穿衣服，天这么冷，生病怎么办？”

     蓝忘机又走近一步，看着他道:“屋里暖气很热。”

     魏无羡竟然后退了一步:“干……干什么，暖气热就能裸着乱跑了吗！”

     蓝忘机:“没有乱跑。”

     魏无羡万万没想到他撩拨蓝忘机不成，现在竟然有些被他撩回来的趋势，少年人的叛逆心作怪，他竟然伸手搂住了蓝忘机的脖子。

     “蓝湛。”魏无羡凑得很近，“真的很热吗？你摸起来挺凉的。”

     蓝忘机盯着他的唇，“嗯”了一声。

     魏无羡:“你在看什么？”

     蓝忘机:“看你。”

     魏无羡又凑近一些，鼻子贴上了蓝忘机的:“我好看吗，蓝二哥哥？”

     蓝忘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发顶，朝自己按过来，低头含住了他的唇:“好看。”

     魏无羡:“！！！！”

     卧槽他亲我了他亲我了他居然亲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是什么走向啊富强民主文明……不是，这不是直男的玩笑吗他居然亲我卧槽伸舌头了！！

     ……蓝湛的舌头好软啊。

     “嗯……”魏无羡控制不住溢出一声呻吟，抱着蓝忘机的手更用力了。

     蓝忘机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牙关，熟练地勾起他的舌头。

     魏无羡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心道这人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蓝忘机松开他，低头去寻魏无羡的喉咙，才舔了一下他的喉结，就听魏无羡声音有些颤抖地喊他:“蓝湛……”

     蓝忘机动作一停，把魏无羡抱在怀里，低声道:“抱歉。”

     魏无羡犹豫一下，抬手环住了他的腰，问道:“蓝湛，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唔，这么巧啊。”魏无羡笑道，“那我们去床上好不好？站着太累了。”

     蓝忘机:“……”

     幸福来的猝不及防？

     魏无羡舔了舔他的脖子:“好不好？”

     “好。”
(五)

     

     天色微亮，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身上睡得香甜，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亲他一下，口齿不清地道:“蓝湛乖啊让我再睡会儿。”

     蓝忘机躺着没动，这熟悉的言语戳得他心尖一颤。

     “魏婴。”

     魏无羡应了一声，闭着眼说道:“不要了，累。”

     蓝忘机抱起他，带去浴缸里洗漱，魏无羡眼睛还没睁开，抓住蓝忘机的手胡乱亲了几十下:“再睡会儿再睡会儿，蓝湛……”

     这声“蓝湛”尾音上挑，撒娇意味十足，蓝忘机自顾自地给他清洗，眼里泛起笑意。

   

     昨晚上魏无羡抱紧蓝忘机不让他走，蓝忘机说明日有课，问用手帮他行不行？魏无羡委屈道:“不会伤到我的，咱们都这么熟了……蓝湛……”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将他压在床上，哑声问道:“魏婴？你想起来了？”

     魏无羡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想起什么来了？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蓝忘机叹了口气，把人按在床上:“休息。”

     魏无羡:“蓝湛！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

     魏无羡:委屈。



     蓝忘机竟然迟到了。

     蓝启仁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上课十多分钟以后才到班里的蓝忘机，纠结半天才说道:“进来吧。”

     他进了班，后面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魏无羡。

     “魏无羡！你怎么又迟到！”

     魏无羡委屈道:“老师，这次不怪我！蓝湛他昨晚折腾了我一晚上！我起不来床啊！”

     蓝启仁:“你放……胡说什么！”

     魏无羡拉住蓝忘机的衣角:“您问他！”

     蓝忘机:“……”

     魏无羡继续嘤嘤道:“深更半夜他非让我写作业，老师您说有这样的吗！”

     “……”

     “噗哈哈哈哈哈哈！”聂怀桑笑得直锤桌子，“我还以为……哈哈哈哈！”

     江澄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嫌弃地瞥了魏无羡一眼，想把他扔出去。

     蓝启仁使劲敲敲桌子:“安静！回去坐好。”

     魏无羡嬉皮笑脸地拽着蓝忘机的校服外套跟着他走到座位上，坐下了也不放手，任蓝忘机怎么拉，他攥紧就是不松。

     蓝忘机无奈道:“魏婴，放手。”

     魏无羡小声道:“我不～蓝二哥哥，你给我说说，‘想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不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他做了个梦以后就把梦当真了吗？

     可是梦境太详细，也太真实，连魏无羡在床上的小癖好都一清二楚。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把梦当了真，还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魏无羡见他不说话，干脆趴到了他身上。双臂环住蓝忘机的脖子，和他脸贴脸:“蓝湛，说话呀。”

     前面突然飞来一个板擦，蓝忘机本能地揽着魏无羡躲开，板擦是躲开了，魏无羡也顺势躺在了他怀里。

     蓝启仁怒道:“魏！无！羡！”

     魏无羡:“啊？”

     蓝启仁:“你啊什么！你……你给我坐好！”

     魏无羡这才发现自己还被蓝忘机搂着，他忙坐直，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讲课吧。”

     蓝启仁:“把板擦给我拿来！”

     “……”

     

     下了课，魏无羡还想再问问，可看蓝忘机在扣分登记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他就忘了问。

     “我说蓝湛，你干嘛写自己名字？”

     “迟到。”

     “……那你怎么不写我名字了？”

     “……”

     魏无羡趴在桌子上看他，心道蓝湛真是越看越好看，他伸手挑了一下蓝忘机的下巴，问道:“说啊，怎么不给我扣分了？”

     蓝忘机抓住他不老实的手，在自己名字后面写上“-2”:“扣我的。”

     魏无羡笑了起来，他道:“蓝湛，咱们上辈子一定认识。我做过一个梦，是一个叫云深不知处的地方，你去找蓝老头……呃，你去找你叔父，还跟我说犯了家规也没事的。”

     蓝忘机道:“不可犯禁。”

     魏无羡:“啧，说话不算数。”

     蓝忘机不搭他的话他也不恼，自己说自己的也很开心。

     和蓝忘机一直待在一起都不会无聊的，只有他了。
(六)



     对魏无羡来说，上课放假的日子都过得很快。转眼又到各大家族聚会的日子，他不想去也得去。

     每年的聚会他都能看到蓝忘机自己站在一处，与世隔绝似的，偶尔被他哥哥拉着跟别人打个招呼。他过去找蓝忘机，他向来是不理的。

     他一直觉得蓝忘机是真的很讨厌他。

     现在……

     魏无羡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人，笑了。

     蓝忘机问:“怎么了？”

     魏无羡靠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男朋友？”

     “……”

     魏无羡看了一眼司机，伸手把挡板放了下来。

     司机:怎么回事儿，两位少爷要讨论商业机密了吗。

     魏少爷抓着蓝忘机的衣服，吻住他，细细舔着他的唇。蓝忘机按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侵入的更深。

     魏无羡贴着他的唇，笑道:“虞夫人会不会打断我的腿啊。”

     蓝忘机抱紧他，魏无羡跨坐在他腿上，车内太低，只能低着头。两人对视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吻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魏无羡的脸还是红的，嘴唇颜色也深了很多，江澄看见他的时候，皱着眉问道:“你又吃什么去了？”

     魏无羡:“唔，白菜。”

     江澄以为他说什么辣白菜，也没多问，看了一眼蓝忘机，带着两人进了大堂。

     

     江厌离和金子轩站一起，正笑着和人说着什么，见魏无羡来了，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

     魏无羡一直看金子轩不顺眼，现在也没给他好脸色，过来跟江厌离打了招呼，他就拉着蓝忘机跑去吃东西了。

     江厌离问:“阿羡和蓝家的小少爷，关系变好了吗？”

     江澄:“肯定是他不要脸非拉着人家。”

     金子轩:“我觉得也是。”

     达成共识。



     商业互吹现场，魏无羡和蓝忘机都不喜欢，两个人躲在角落里，魏无羡吃吃喝喝，时不时拿个水果拿块糕点喂给蓝忘机，还冲人家笑，方圆十米都弥漫着恋爱的甜腻味道。

     虞夫人正和金夫人说着话，转眼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说说笑笑的，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魏无羡一阵大笑，转头亲了蓝忘机一口。

     虞夫人:“？？？”

     “魏婴！”虞夫人喊道，“你给我过来！”

     魏无羡吓了一跳，本能躲到了蓝忘机身后。

     虞夫人:“？”

     蓝忘机拍了拍魏无羡的手，拉着他走到虞夫人面前。

     虞夫人向来是欣赏蓝忘机的，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知礼，懂事，和自家魏婴简直天差地别。

     虞夫人不冲蓝忘机发火，她指着魏婴:“你给我站过来。”

     魏无羡怂哒哒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虞夫人揪住他的耳朵:“你怎么回事儿？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轻薄蓝家的小少爷？是不是阿离惯坏你了？不知廉耻！”

     “啊啊啊疼！我没有轻薄他！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魏无羡捂住耳朵，逃离魔爪。蓝忘机挡在他身前，道:“虞夫人。魏婴并未轻薄于我。”

     虞夫人问道:“并未轻薄？那你是愿意的？”

     蓝忘机:“是。”

     虞夫人:“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探出头:“虞夫人……我……嗯您看看这个儿媳妇您满意吗？”

     虞夫人:“……”

     “什么意思？”

     “魏婴你什么意思？”

     “你居然带着人家跟你谈恋爱？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魏无羡抓紧蓝忘机的衣服让他挡住自己:“我没有！”

     蓝忘机护住魏无羡，生怕虞夫人一个手滑真的打伤他:“虞夫人，魏婴并未哄骗我，是我心悦他。”

     虞夫人看着他们，她知道魏无羡虽然平时又皮又欠揍，但是个懂事的，她指向一边，说道:“你父母在那边。魏婴这么不老实，你们蓝家可不一定能容下他。”

     蓝忘机道:“多谢虞夫人。”

     魏无羡:“谢谢虞夫人！！”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去找蓝家主，魏无羡有些紧张地握紧他的手:“我竟然有点儿害怕，天啊天啊，蓝湛你听我心跳！”

     蓝忘机亲他一下:“不怕。”

     江枫眠正和蓝家主交谈，见两人走过来，他笑道:“阿婴，来了。”

     魏无羡叫了声:“江叔叔。”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蓝家主。

     蓝夫人问道:“阿湛？”

     蓝忘机道:“母亲。这是魏婴。”

     魏无羡连忙自我介绍:“蓝夫人您好，我叫魏婴，字无羡。”

     蓝夫人笑道:“枫眠常说起你。”

     江枫眠道:“阿婴，可是决定了？”

     魏无羡点点头:“决定了。我……喜欢他。”

     蓝夫人拉了下蓝家主的手，示意他说句话，被他反手握住:“是个好孩子。蓝家向来重感情，你们不必在意别的。”

     蓝夫人拿了块玉佩给魏无羡，魏无羡双手接过，道谢。心道蓝湛的母亲好温柔啊。

     蓝忘机看着自家母亲和魏无羡说话，母亲笑颜温柔，魏无羡和她讲话刻意放柔声音，像个初见公婆万事都小心翼翼的小媳妇儿。

     魏无羡正笑得开心，忽然听到有一个清朗的女声叫到:“阿婴！！”

     魏无羡回过头去，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蓝夫人笑道:“藏色，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魏无羡呼吸一窒，抓着蓝忘机的手轻轻颤抖，后者紧紧握住他。

     他看着来人，世界突然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娘……”

(七)

   二十年前，藏色和魏长泽因为任务不得不远赴国外。将魏无羡托付给江家夫妇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魏无羡对父母的印象只有一点点模糊的画面，和他娘对他说过的几句话。

     你要多记别人对你的好，不要总记你对别人的好。



     魏无羡红着眼扑进藏色怀里。

     说是扑进她怀里，其实是把她抱住了。

     藏色笑着摸摸魏无羡的头:“阿婴长大啦。”

     魏无羡点点头。

     魏长泽拍拍魏无羡的肩膀，笑道:“臭小子，眼里只有你娘。”

     魏无羡敷衍地喊了声“爹”，转头继续和藏色说话了。

     魏长泽笑着搂过藏色:“你别占着我媳妇儿。”

     魏无羡:“哼……”

     小时候你把我埋大花盆里骗我能长大的事我可还记得！

     藏色推开魏长泽，拉着魏无羡问东问西的，母子两个聊得开心，魏长泽佯装不满道:“啧，失宠了。”

     魏无羡终于给了他爹一个眼神，他拉过蓝忘机:“娘，爹。这是蓝湛，是我男朋友……”

     蓝忘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魏长泽眼一瞪，还没说话，藏色一把拉开他，笑道:“好孩子。”

     魏无羡笑得开心:“娘，他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我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他了，他……”

     魏无羡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滔滔不绝地夸起蓝忘机，后者拉着他的手，悄悄红了耳朵。

     藏色听着魏无羡说话，十分欣慰。

     阿婴长大了，懂事了，蓝湛也是个好孩子。

     她错过儿子这么多年，希望以后能好好补偿他。

     魏长泽见魏无羡没完没了地夸，心道这小子真是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藏色笑着说道:“是是是，娘知道了，他特别好。”

     魏无羡握紧蓝忘机的手:“他真的特别好。”

     藏色又摸了摸他的头:“我和你爹去找亲家聊聊，你们玩。”

     魏无羡点头:“那一会儿一起回家吗？你们……你们还走吗……”

     藏色:“不走了。以后都不去了。”

     “好！”

     长辈们谈事情，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跑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魏无羡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纸，递给蓝忘机:“蓝湛蓝湛！看这个！”

     蓝忘机接过，是一张乐谱，看这不羁的字迹，应当是魏无羡的。

     “我做梦时候梦到的曲子，特别好听。”魏无羡坐在地上，趴到蓝忘机的腿上，“你哼给我听听。”

     蓝忘机指着中间一个地方，道:“这里错了。”

     说完，他轻声哼了起来。声音低沉，铺垫温柔，魏无羡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快到抓不住。

     蓝忘机拿起笔，又改了一个地方。

     魏无羡:“你怎么知道不对，这是我的梦啊。”

     蓝忘机看着他，轻声喊道:“魏婴。你可知此曲何名？”

     魏无羡抬起头:“不……不知道……”

     “不如你取一个。”

     “呃……蓝湛魏婴定情曲？”

     蓝忘机笑了，他抱起魏无羡让他坐到自己腿上，问道:“为何不是‘含光夷陵天天曲’？”

     魏无羡愣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差点从蓝忘机腿上掉下去，忙搂紧他的脖子，道:“不了不了，还是听你的，叫《忘羡》，这个好听。”

     蓝忘机抱紧他:“魏婴。”

     “在你腿上呢。”

     蓝忘机低头亲了他一口。

     魏无羡在他颈窝蹭了蹭，笑道:“蓝湛，我见到我爹娘啦！”

     “嗯。”

     “我娘特别好看。”

     “好看。”

     “我小时候被我爹种进花圃里，所以我才种思追儿的。”

     “嗯。”

     “蓝湛，我们果然上辈子就认识。”

     “是。”

     “师姐还在……我还是看金孔雀不顺眼，可是师姐喜欢他。罢了罢了，他对师姐很好，我……我不打他了。”

     “好。”

     “蓝湛！”

     “我在。”

     “抱住我！”

     蓝忘机吻住了他。

     魏无羡笑着回吻，窗外月正圆，星光亦漫天。

     岁月还长。

————————完————————